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投流250元,跳出13单,几分钟后退掉5单;一单29.8元的货,商家不但白送平台250元广告费,还倒欠8单货款。 这条社交平台上的商家吐槽,道出无数中小商家的共同处境:一投流就涌进大量订单,转眼秒拍秒退,退货率被生生拉高,广告费却分文不退。 而在链条的另一端,连类目第一、上市公司三只松鼠都因为高昂的投流成本,只剩0.5%的利润率。 从街边小店到行业头部,几乎无人能从这场流量游戏里全身而退。商家把矛头指向平台刷单造假,但把镜头拉远,这未必是某个平台的临时起意,更像电商付费投流模式走到今天的必然。 商家们的线上付费流量困境 今年4月,三只松鼠的财报引发哗然:百亿营收对应扣非净利仅5000万元,利润率0.5%,而当年花在平台上的流量费高达13亿元,是其净利润的26倍。创始人在周年会上坦言,要把线上占比从70%压回30%,把门店和工厂全产业链的“20个点”都吃下来才活得下去。行业第一尚且要退回线下自救,小商家的处境可想而知。 秒退的痕迹随处可见:有商家一个链接卖出700单、被退400单;有人通过投放卖教辅书,退款率一天内从10%飙到27%;更有投放订单收货地址清一色是无法发货的偏远乡村,下单即退。这类指控无法自证,却指向一个真实的结构:在ROI竞价体系里,商家能设的只有出价,能看的只有滞后的数据,规则与结算权都攥在平台手里。
![]() 一位短视频带货者记录了他与算法的拉锯:投流消耗3.8万元,血亏两万多。他发现,把时段ROI目标从10压到6,系统会用一段“3点几ROI”的低效流量,悄悄把全天平均值拉向他设定的目标值。按成本保障规则,目标ROI 6只要不跌破4.8就该赔付,可反常的是,逼近赔付线的计划流速却快得离谱。“事出反常必有妖”,他判断系统是在用前段赚到的利润为后段亏损腾挪,把商家死死卡在保本线上。 不一定是机器人刷单。商家自己也点破了另一种机制:付款页一刷新,同款更便宜的链接立刻甩出来,消费者退了这单去买那单,广告费照扣。流量被平台反复转卖,比价即退货。无论哪种解释,结果都一样:商家扛下高退货率,却没换来真实成交和利润。 自然流量去哪了? 于是,商家越来越不敢停。“全域时代,自然流量都卖出去了,玩自然流的人都在买流量,每个人都买,成本只会越来越贵。”一位食品直播间运营说,同样的营业额、同样的排品,出价从半年前的6元涨到10元才跑得动。 数据印证了焦虑。红星资本局报道,200万粉丝主播杨发发直言,头部主播投流力度可达80%,“已经没有不投流的头部主播”,过去百间直播间尚有一半能吃自然流,如今荡然无存。艾瑞《2026Q1电商流量报告》显示,全平台短视频、搜索千次曝光CPM较2024年同期上涨122%,公域单次新客成本突破千元,是私域的18倍。 模式决定了分配 真正的症结在分配:公域流量归平台所有,用户成交后无法自主复用,商家由此陷入“持续投流才有订单、停投立刻断流”的循环。钛媒体援引的《中国电商平台品牌商家生态研究报告(2026)》里,92.05%的商家希望平台提供更多免费自然流量入口,44.37%已困在“不烧钱没流量、停投销量断崖式下跌”的境况之中。 天枰早已倾斜。曾有商家晒出账本:一年销售额1308万元,光推广费就烧掉582万,层层扣减后净利只剩5.3万,直言“全是给平台打工”。报告中,45.03%的商家承认自己“有规模无利润”。热闹的GMV背后,利润被流量费一寸寸吞掉。 结语 商家骂平台“割韭菜”,但站在平台的商业模式看,它可能“不得不”如此。行业观察者倪叔把这层关系比作“新时代的地主与佃农”:平台不参与任何价值创造,仅凭控制消费者能否看见商品的权力,就拿走链条上最多的费用。他透露,抖音TOP10达人直播间投流占比已超90%,“以前双十一才投50万一天,现在一天300到500万是常态”。 这未必是某一家平台的模式,而是存量竞争下模式的自然演化。当增量用户见顶、买流量的大品牌却越来越多,算法只需不断刺激商家彼此竞价,平台利益就会自动最大化。刀口向内,割的不再是用户,而是商家。只要“公域流量归平台、停投即断流”的底层机制不变,商家在“投了就有流量、停了就什么都没有”之间的两难,就仍是这门生意最深的内伤。 |








